郑也夫《城市社会学》第五讲&第六讲 · 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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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讲  城市社会学的四支理论流派

决定论:帕克那一帮建立的理论(认为城市生活当中的大规模地、高密度的人口 决定了 城市生活的特征,决定了城市人的人格,也就是说“环境空间对其中的人和社会生活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导致了城市内部的团结减弱、人与人之间的冷漠、犯罪率高等等城市生活的特征)

成分论:认为城市生活的特征 及其和农村生活的差别 主要是由城市人口的人员成分决定的。(认为城市人口的成分和农村人口成分不一样,比如年轻人更多,潜在犯罪性就更高。也就是人口构成不一样,导致城市人和农村人的差别)人口构成包括年龄构成、性别构成、种族构成等等。同时认为:城市人待人不一定冷漠,只是看对哪一部分人而已,在自己生活的小圈子中城市人并不冷漠。城市和农村不一样,它是由无数个小圈子组成的,拥有另一种团结。

子文化理论:融合两种理论,一方面认同成分论“小群体很重要”的看法:子文化顾名思义是小群体的文化;另一方面赞同决定论“规模产生影响”的看法,承认“大”所造成的影响。

城市的物理背景

第一点:布局和交通。工业时代城市基本布局特征是 住所和工作地点的分离,这一点非常普遍,超民族超种族超文化超社区制度。另一特征是阶层住区的分离(更属于以欧美为代表的社会,中国传统社会不一定符合如四合院)

第二点:人口。人口量大,密度总的来说也大,但是这些年城市物质环境改善(尤其发达国家),家庭和工作间的拥挤日益改善。不仅要从整体上看人多,还要看每个具体的场景。

三、四点:环境卫生和噪音。西方城市环境曾经非常差,中国偏袒城市发展而农村显得差一点。关于噪音,早期认为噪音对听觉有伤害,近年有些经过微观的研究,仔细地从生理上测试,认为人还是有很强的适应性的。这里有对立的两种声音。

五、住房问题。我们的统计指标比西方的相对来说比较粗糙。西方调查不仅人均面积,还有每单元几间,管道统计透视出生活质量等。

六、设置与服务。城市越大,提供的物质设置、服务越多样、越充分。以无线电台数量差异为例。

城市的社会背景:基本上就是社会成分 及 人员的构成

一、性别。一般而言农村比城市更自然一些,但是中国有计划生育所以特殊。如果没有计划生育,城市因为移民多,性别比例容易改变。发达国家城市中往往女性多一些,发展中国家城市中男性多一些。可能是服务业的原因。

二、年龄。城市当中年轻人(具体说是15~45岁的人)比农村 比重高。结了婚以后城市中无子的比例更高。有了孩子之后城市的数量也比农村少。

三,种族和宗教。社会当中的人口和多样性是相关的。人口规模越大,不仅少数人的数量越多,而且比例越大。例如美国公民中的希腊移民93%都在城市中。两种解释:一是交通方便就顺便落脚了;二是规模为多样性提供便利。

四,社会地位。城市越大,平均的教育水平、平均的职业、平均的收入水平就越高。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是剥削了农民;第二种解释是集中导致了效率高。

五,移民。主要动机是经济上的。不太好研究的原因是他是来以前就已经能干、勤奋、有动力还是移民过程中被环境逼迫成这样的呢?

六,陌生人。有两个含义:一个是不认识的人,一个是异质的人(比如外国人、肤色不一样的人)。这两个含义在城市里肯定都要比农村多得多。

城市组织

一,社区。含义较多,简单而言指居住区。一般研究者认为 小地方(小镇/村中)成员忠诚度高于大地方。作者认为原因在于,小地方的边界清晰(村与村离得远,明显),城市中处处紧密,没有外在物理环境分割。还有个原因是,城市中的子群体、子文化比农村多,把社区内的人分割了,人们没有全部投入社区。关于人口规模对政治系统的影响:一般城市越大,其中成员对公共事务的参与性也就越低;城市越大,公民们对公共事务的产于兴趣就小。在小镇当中,一个普通公民跟小镇里面的官员的接触频次大大高于大城市里面公民和官员的接触次数。大城市和小镇中官员和公民的比例很可能是接近的。大城市中的人对国家、国际政治的兴趣反而巨大。

二,社会阶层、职业团体和特殊兴趣团体。城市中阶级意识强,原因可能与特殊兴趣团体的形成接近。城市中阶层相近的人来往较多,本阶层交往多,同时促成阶级意识。职业团体之剑的交往在大城市和小镇也不同。职业团体分得非常细;小镇中地位较高的医生、律师、银行家就能结成社团。

三,邻居关系。通常很多人认为小地方的人更具同情心,大城市长大的就不那么热诚(决定论);成分论认为喜欢邻里交往的人选择了小地方,反之选择了城市(喜欢邻里交往的人就少搬家,有孩子的父母更在意邻里、工人阶级比中产阶级更在意邻里、邻里型的老年人多)。中国选择居住的自由权是近期才开始拥有的,而且比较小。一对概念:“just neighbor”(仅地缘关系)和“real neighbor”(真正的邻里),前者发展为后者有几个条件:1、功能的需要 比如农忙、修路、抵抗外部压力等;2、还有其它关系 比如远亲、同宗、同姓、同宗教信仰……;3、无替代(孩子、老人、家庭主妇),很可能别无他选。要么孤独,要么交往。

四,朋友。是自愿选择的一种关系,多数还有另一重关系比如合作者、邻居、亲属等。城市中选择的余地更大。

五,家庭。决定论认为城市中一些组织(慈善会、救济组织、俱乐部等)削弱了家庭。子文化论承认这种影响,但是提出一种纽带是否一定削弱另一种纽带?美国大城市离婚率占人口1.57%,非都市的离婚率占人口1.3%。

心理行为和人格

一,拥挤。关于城市的拥挤产生过五支理论。1、密度产生干扰,产生资源分配的问题。2、每个人保持一小块领地是一种本能。3、密度产生生理和心里方面的刺激。4、密度导致个人空间被侵犯。5、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多大、人与人之间的个人空间,是由各自不同的文化决定的。例如对银行“一米线”的接受程度。

二,快乐。在美国的调查结果显示城市人更容易不满。几种解释:1、美国人反思性在增强;2、消极悲观的情绪在增长;3、城市生活的代价在提高。为什么中国人在城市里的更快乐呢?作者认为是政府长期用过多物质财富支持城市,造成城乡差异的原因。

三,麻木和冷漠。成分论:存在的只是成分的差别。在遭遇需要帮助的人时,周围还有更多的人,不远也许就有警察,个人义务感就没那么重。成分论还有另外的解释:城市中某些阶层的人比较冷漠,例如商人、官员占比 较大,这是原因之二。原因之一是西方文化的反城市偏见。原因之三是城市人经常处于非人格行为的公共场合中,不靠人(面对面)管理服务而靠设备(不可能向红绿灯投入热情)。同时城市中有着明显的私人生活与公共生活的分割,对城市人过坏的看法实际上可能还是混淆了两种生活。

四,反传统。共识在于城市的特征是普遍的,超民族的,超文化的。反传统的风格成功后成为新传统,并传向农村。调查显示城市人政治上更为激进,道德上更显得离轨。决定论认为社会越大,人们普遍的离轨行为就越多;子文化论:城市中离轨的人各种各样,分门别类形成群体后就会愈演愈烈,农村并非没有,而是都来到了城市并得以成群。

五,犯罪问题。决定论认为犯罪是一种城市病,是大规模高密度的一种特征。其它理论同意某些犯罪类别和城市规模具有正相关,但是只和抢劫、偷窃之类的财产犯罪相关性很大(因为城市的机会多),以及恶癖类犯罪,比如吸毒、赌博。其它的比如凶杀情杀,冲动型犯罪,在城市内不比农村多。所以子文化论者认为,有的犯罪类型多有的不多,要细致地分析,比如偷窃都要师承、洗钱等需要很高等级的专业知识,所以财产犯罪在一定程度上也算一种子文化。而冲动罪往往不是子文化的产物,所以在哪里犯罪比例都差不多。

新城市社会学(新马克思主义社会学)

三个观点:

1、卡斯泰尔对以往研究城市社会学的视角和理论的批判:由德国传统直到芝加哥学派的观点:认为城市空间能造成一种特殊的文化、特殊的人格、特殊的社会。对于环境、规模、密度能不能造成这些后果他持批判态度。他认为环境的进化以及文化、社会的进化是后者决定前者。资本主义是母体和摇篮(广义的资本主义,即认为工业占主导的生产方式在一定程度上都属于资本主义的范畴)。

2、核心概念:集体消费。交通、教育、住房、医疗、城市当中的文化设置,通常由政府来提供。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追逐利益,有些产业不赚钱则只好由国家接盘。同时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工人运动高涨,对立矛盾激化的同时需要政府来调停。但卡斯泰尔表示集体消费中也并不公正,例如住房,有人用现金,有人用贷款,没工作的人贷不到款,这公正吗?住房也很有阶级标志的特点。

3、道路和教育。郊区化运动为例,某种程度上是中产阶级为了躲避低收入群体的人,但是郊区除了地价,每天去downtown的费用和成本会很高,但是国家有可能支持这样的选择,也就是卡斯泰尔说的不公正。国家用税收修路,修路费是全体公民掏腰包,但是道路只有郊区白领可以享受,郊区财政好因而办起了好的教育,市中心空心化,教育也差,城市设置得不到维护,差距跨代传递。

作者也同样抨击中国发展私人汽车,因为骑车和开车、走路的人他们不应该交一样的钱,否则就是穷人给富人修路。外国会通过汽油体现出来,但是中国就是穷人给富人修路,可以发现一种不公正。

对于卡斯泰尔的反省和批评:虽然政治经济学也是很重要的一个视角,但是完全否定空间的某种程度的决定性是否能成立?其次多理论多视角应该共存,(也许是)最重要的一种理论不能替代第二三四重要的。

第六讲  城市的规模与类型

城市的规模、类型和等级

大致可分为工业、商业、交通型(铁路枢纽/港口),旅游城市:占的份额比较大,旅游人口/城市人口的比例居于国内前两三十名那么就是旅游城市(统计指标),还有各指标是旅游产值占产值30%以上。有时城市特色冲突,比如旅游和工业可能不相容,那么就必须舍弃一个,不能兼容几种风格不同的东西。

首位城市

就是该国最大的城市(地理学家马克·杰弗逊1939年提出的概念),比第二大城市大很多。

测量首位度的方法。四城市指数 和 十一城市指数。人口P

四城市指数 S=P1/(P2+P3+P4)

十一城市指数 S=2P1/(P2+P3+...+P11)

施坚雅:中国有几大经济区,各个经济区里有相互的独立性,内部交换比外部交换频繁的多。

首位城市的优势在于,人口最密集、规模最大的一种生态(前文提到的生态丰富就能在一个餐桌上吃不同的菜),能提供更多的新的就业机会。

发展中国家的首位度更大,在中国,地区和地区之间也是一样的,边远省份比其他省份更大。首位度比较大的往往是比较落后的地区。原因可能在于欠发达地区需要提供一个能和发达地区接驳的接入点,否则等级、基建不配套,无法承接先进技术的下放,要承接都承接不了。还有一个原因是曾经做过殖民地,集中在一两个城市中,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和资金,促进了当地膨胀,例如曾经的上海。

首位城市过大的劣势在于,对资源的利用可能不充分(地区很大,只有一个发达地区,那么无法充分利用资源);人才过度集中,导致周边萎缩。

超大型城市的优势和难题

形式社会学。时代感比较弱,但是很精致,透视人群中一些规律的东西。与形式社会学对应的空间社会学,研究空间关系,部分学者言论出现矛盾,比如卡斯泰尔,一方面批评芝加哥学派的论述,批判空间关系的决定意义,认为阶级关系才是最具有决定意义的,可是著作末尾也呼吁建立空间社会学。

大有大的难处,规模上去了之后,可供选择的余地就不多。例如教堂建筑,例如大型动物骨架。城市的骨架是几个大系统:交通、给排水、治污系统。小地方这些不那么所谓,但是在大地方不行。

郊区化的争论

住与行的矛盾。

市中心的衰落。

小城市的优势与劣势

以小国作家为例,(米兰昆德拉),小民族当中的一个文化人可以轻易拥抱民族内的全部文化,可以和所有不同类型的文化人交往(画家、音乐家等等)。小的优势发展为极致,就是雅典这样的文明。

同理,小城市安静、压力不大、动力不旺盛,可以自得其乐。

但是现代化的趋势对小城不利在于,难以留住人才,因而显得灰暗。但是随着现代化的发展,后现代的一些因素开始出现,一些人慢慢喜欢上这样的环境。

多元化是大国城市化的出路

近20年,小城镇被视为中国城市化的主要出路,然而中国作为人口超级大国,必须大中小城市并举才能容纳巨大的农村劳动力。原因可能在于领导人的继承了50年代那种偏袒城市的心理,再者就是费孝通提供了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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